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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落的彗星 : 呂赫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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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me02       1942年元旦,呂赫若來到東京快二年了,回想當初不熱衷於為人師表,於是辭去教職之後,即遠赴東京學習聲樂,後來也順利進入「東京寶塚劇團」演劇部。就在新年第一天,呂赫若在日記寫下自己的心願:

二十九歲。
舊曆十一月十五日。
從事文學艱苦奮鬥第九年。
一、要多創作。
二、戲劇。
三、發現美的事物。
 

午後,呂赫若翻著德國作家赫曼‧赫塞在27歲就寫下的《鄉愁》,他彷彿想起來這裡的目的,不就是一條追尋自我的道路,怎麼會如此孤單寂寞。

      這樣的念頭縈繞不去,幾天後,他便加緊將去年八月以來停停寫寫的小說〈財子壽〉脫稿,然後準備構思下一篇小說。身在異地,為了追尋理想,呂赫若連親妹妹的婚禮都不能回去參加,只能遙寄祝福。

      又隔了幾日,劇團老闆突然想要用歌劇《卡門》的詠嘆調來做課題曲,呂赫若開始忙碌這齣歌劇的排練工作,也打算抄寫樂譜來練習。在戲劇的創作與彩排演出之間,他曾認真想過,應該要以劇作家來立身,認為這是「文學與音樂的結合點」,就這樣隨團在各劇場之間奔波。


      不料疲於忙碌之下,呂赫若發了高燒整整一個星期,在病中一度以為要客死異鄉。等到病情好轉後,他領悟沈復寫作《浮生六記》的心情,開始有了返鄉的念頭,認為自己在東京只會把身體弄得更壞,於是振筆疾書,寫了一封滿懷悲壯的信要給好友張文環。這場大病也讓他驚覺自己尚未寫出偉大的作品,甚至滿懷希望在三十歲後能寫出偉大的長篇小說。


      如今已經二十九歲了。

      他想起自己的筆名取為「赫若」,不就想成為像朝鮮的張赫宙那樣的作家,而且是更年輕的張赫宙。




         不久,呂赫若收到《臺灣文學》最新一期雜誌,眼見自己的小說〈財子壽〉,活字鉛印,刊登其上,內心非常激動,想著當初自己如何一點一滴刻劃的痕跡,再回頭檢視這一年多的舞臺生活,實在被迫浪費太多時間去做無謂的事情,倒也懷疑起自身的文學才能,想想是否該回臺灣發展,留在「東寶」也一籌莫展。

         回臺灣,還是留在東京?呂赫若的內心糾纏不已。

        而巫永福與呂赫若的叔叔更適時來信勸他返鄉,讓呂赫若下定決心不再迷戀東京的生活,便向太太雪絨表明心意,該回臺灣了。


        呂赫若一家連日裝箱書籍,打包行李,並請人代購船票。等待船班期間,東京外頭的空襲警報依然響著不停,一下傳來攻陷新加坡的消息,一下敵機被高射砲彈擊落,窗外轟隆轟隆,碎片就這樣掉了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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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,呂赫若的心情起起伏伏,惦念臺灣不知有無影響,他的內心祈求能早日平安攜帶妻小返鄉。

        離別的日子終於到來,呂赫若登上甲板,眼前視茫茫的大海,轉身後則是亞洲新文明的代表都會──東京。兩年的歲月轉眼即過,當年飄洋過海來到日本,懷抱的理想到底實現了多少,心中感慨似乎正如眼前的霧浪交疊,混茫一片。想起自己耗時苦讀許多戲劇理論,於劇團之間辛苦奔波,第一次的演出《詩人與農夫》,當時的戲影樂聲彷彿仍在耳目。但歲月的蹉跎,重病的怨苦,赫塞《鄉愁》激起的故土之念,讓呂赫若明瞭這裡不是他的「桃花源」。

      船笛鳴響,再見了,東京!台灣的「田園」才是呂赫若的心靈故鄉,他在心中暗自立下心願:「一定要從事文學,這是我活著要走的路。」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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